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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內心機

腦內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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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頁數: 288頁
  • 出版社:大石國際
  • 出版日期:2018年08月10日
  • 版次:平裝
  • ISBN:9789578722309
 


安慰劑效應是意志薄弱的表現,還是大腦的善意謊言?



為了讓情感經驗合理化,大腦會竄改記憶到什麼程度?



你以為催眠只是幻覺,麻醉才是科學嗎?



科普作家艾瑞克‧文斯遍訪世界各地正統醫學與另類療法專家,結合認知科學、腦科學、基因檢測、安慰劑與藥品實驗的最新研究,帶領讀者看見意識背後的生物化學機制,進行一場暢遊意識世界之外的科學之旅,揭露腦中期望與信念的真實生物學。




未來保健治療的關鍵可能就藏在我們的大腦裡嗎?我們有辦法誘騙心智來治好自己的病,幫自己減重,或是挖出遙遠的記憶嗎?



知名科普作家艾瑞克‧文斯以令人讀來欲罷不能的敘事風格,探索暗示感受性的驚人力量,闡述我們的期望與信念如何影響身體對疼痛、疾病和日常事件的反應。作者在書中援引過去數百年來的研究報告,訪問權威專家,前往世界各地進行第一手調查,在安慰劑、催眠和虛假記憶的世界中進行了一場迷人的全球探險,揭露人類心理極易受到暗示的特性背後的科學原理。



從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的研究室,到墨西哥巫醫的診療室,再到北京近郊的傳統中醫學校,文斯踏上這段科學與文化交織的個人之旅,目的是向我們展示人腦如何能夠以我們無法想像的方式,影響我們的健康。他的發現非常驚人:我們的腦中有一間「內在藥房」,當我們「認為」自己正在經歷疼痛或治癒的過程,這間藥房就會產生實際的化學反應。文斯訪談過醫師、心理學家和催眠研究者之後了解到,不論是好是歹,人腦生來就有「欺騙」自己的能力,而這個能力能夠加以誘導,對慢性疼痛、帕金森氏症、失眠、抑鬱和其他種種疾病的患者帶來實際的作用。



《腦內心機》是從人腦暗示感受性這項新興科學的前線帶回來的第一手報導,揭露運籌於意念之中、決勝於大腦之外的科學實況,將翻轉你對人腦複雜性的既有認知。



「我相信親身體驗過或著迷於信念力量的讀者,將與書中鮮活的各類神奇體驗共鳴;對信念力量嗤之以鼻的人,亦可透過作者對最新神經科學、基因學、認知心理學……等研究領域深入淺出的介紹,了解信念影響藥效、行為與記憶的可能機制。值得所有讀者注意的是,書中指出了目前科學研究所知信念能影響的極限,並且提供讀者追求信念療效時應注意的原則。不論您對信念影響身心的立場是什麼,都能從《腦內心機》一書中得到紮實的知性滿足。」



──張智宏,中央大學認知神經科學研究所副教授



「獲獎科普作家文斯以歷史為鏡、以科學為基,娓娓道來人類心理期望的強大力量。」



──謝伯讓 ,認知神經科學、腦科學家


艾瑞克‧文斯(Erik Vance),獲獎科普作家。基督科學教會學校普林西皮亞學院(Principia
College)1999年榮譽畢業生,取得生物學文憑。曾任多項海豚智能與海岸生態研究計畫的科學家,之後擔任科學教育人員與環境顧問。2005年加入加州大學聖克魯茲分校聲譽卓著的科學傳播計畫,開啟了對新聞的熱情,體會到唯有透過具有說服力的人物,報導才有感動與啟迪人心的力量。此後持續以報導社會上具有啟發性或爭議性的科學人物為職志。2012年入圍美國國家雜誌獎決選,2015年贏得美國國家科學作家協會首獎。作品散見於《哈潑雜誌》、《紐約時報》、《優涅讀者》、《科學人》和《國家地理》雜誌,並擔任《發現》雜誌特約編輯。現與家人住在墨西哥市。


「安慰劑效應的真實性是無可否認的,讓我們看見關於身心之間的連結還有多少事實是我們尚未了解的。艾瑞克‧文斯的《腦內心機》,為這項科學上最詭異的發現寫下了一部令人大開眼界的歷史,帶領我們了解催眠、虛假記憶,和其他許多能使心智不由自主受到操縱的途徑。」──卡爾‧齊默(Carl
Zimmer),《霸王寄生物》(Parasite Rex)作者



「從艾瑞克‧文斯驚人的私人故事,到他對心智的隱藏力量所做的深刻提問,《腦內心機》是一部全面成功的作品。這是科普寫作的最高成就。」



──賽斯‧姆諾金(Seth Mnookin),《恐慌的病毒》(The Panic Virus)作者



「艾瑞克‧文斯是一位完美的導遊,帶領我們看見人腦超乎理性所能理解的神奇行為能力。文斯在傳統基督教家庭長大,專業背景是生物學,不但在導覽過程中對我們『容易犯錯的心智』提出獨特洞見,也是一位絕佳的旅伴:體貼,風趣,隨手拈來都是故事,讓人類的可謬性成為活生生的科學。這本書會讓你讀得欲罷不能。」



──羅蘋‧馬蘭茲‧海尼格(Robin Marantz Henig),科學記者、《紐約時報》雜誌特約編輯



「他攀岩到覺得自己快要沒命,讓科學家電擊他的手指,請人詛咒他尚未出世的孩子──艾瑞克‧文斯為了證明我們幾乎能相信任何事情,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我很高興他這樣做。他受了苦,但我們從這本書中得到一段奇妙的旅程,認識了人類想像的意願,這樣的意願很危險,但不可或缺。」



──大衛‧多布斯(David Dobbs),《珊瑚礁狂熱》(Reef Madness)作者



「《腦內心機》的作者艾瑞克‧文斯帶領讀者踏上一段不可思議的旅程,拜訪魔法作祟之地,和埋首數據之間的科學家,探究信念如何塑造我們的生活,並影響我們的健康。他把這整趟旅程寫成一個優美的故事,充滿了熱情與好奇心,把我們今天的面貌描繪成一幅見地不凡的肖像。」



──黛博拉‧布魯姆(Deborah Blum),《落毒事件簿》(Poisoner’s Handbook)作者


目錄



序:你的期望是什麼?.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9



第一部:破解安慰劑效應. . . . . . . . . . . . . . . . . . . . 20



第一章:安慰劑、故事闡述,以及現代醫學的誕生 . . . . . . . . . . . 23



第二章:認識你的內在藥劑師. . . . . . . . . . . . . . . . . . . . . 55



第三章:尋找神祕的安慰劑反應者 . . . . . . . . 87



第二部:意念也會耍花招. . . . . . . . . . . . . . . . . . 112



第四章:暗示的陰暗面. . . . . . . . . . . . . . . . . . . 115



第五章:現在,你覺得愈來愈睏……… . . . . . . . . . . . . . . . . . . . . . . 141



第六章:惡魔崇拜、外星人,以及那些從未發生、但卻存在記憶中的事. . . . . . .169



第三部:易受暗示的我們.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0



第七章:性、藥物與……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3



第八章:駕馭預期的力量 . . . . . . . . . . . . 229



附錄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47



謝誌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55



參考文獻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59



作者簡介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85












自序:你的期望是什麼?



1978年,南加州爆發了退伍軍人症的小流行。這次當然比不上它在1976年爆發時的規模,當時造成34人死亡,讓全世界都知道了這種病;但這一次也屢屢登上新聞版面。它是在費城一場美國退伍軍人大會上發現的,因而得名。這是一種急性的細菌性肺炎,會引起發燒、劇烈咳嗽,有時甚至會咳血;沒有疫苗,有可能致命。那年春天的一天傍晚,加州有許多人守在電視前收看令人恐慌的新聞報導;山迪和蒂也是。這對年輕夫婦是基督科學教會(Christian
Science)的信徒。根據他們的信仰,上帝是以祂自己的完美形象創造出所有的子民,而且憑藉禱告的力量,就可以治癒自己,治癒家人,甚至遠在千里之外的人。但要運用這種能力,必須先經過心智訓練,忽略世界上其他人對疾病的看法。



在此之前,這個信仰一直使他們受惠良多。新聞中描述的症狀,聽起來和他們一歲半的兒子完全一致,這孩子已經好一陣子都臉色蒼白、無精打采。這對夫婦已經向一位基督科學教會的行醫者(或稱治療師)求助,請他幫助他們為孩子禱告,但似乎一直沒有效果。



蒂從小就是基督科學教會信徒,之前從未質疑過信仰的力量。她曾目睹這種力量治癒了數十人甚至數百人,認為這是她能給兒子的最好照顧。山迪則是個皈依者,以前是職業棒球選手,因肩部受傷,被洛杉磯道奇隊從球員名單上剔除;但六個月後,他加入基督科學教會,肩傷竟奇蹟似地康復了。這件事在各方面都使他的信念比妻子更加堅定,更確信這是對他兒子最有效的治療方法。



但恐懼的力量是很強大的,尤其在與孩子有關的事情上。今天我們已經知道退伍軍人症是經由空氣傳染(經常是透過受污染的通風系統散播),也已經發展出有效的抗體。但在1978年時,我們只知道這種病會無預警爆發,對成人有15%的致死率。蒂和山迪從新聞上得知,他們居住的地區已經有數十人感染了類似的疾病,因而慌了手腳,害怕會發生最糟的狀況。基督科學教會認為,恐懼會破壞信徒的復原能力――隔天果然不出所料,小男孩的病況惡化了。有一天晚上他面色轉灰、翻白眼,彷彿就要在父母的懷裡死去。



蒂無計可施之餘,腦海中第一次出現把孩子送去醫院的念頭――這通常是基督科學教會信徒不得已才會採取的手段,例如發生骨折這類的外傷。對我們來說,合理的第一反應大概都是將孩子送醫――任何愛子女的父母都會覺得有責任這麼做。但對蒂來說,這個想法是駭人的,可是她又因為太害怕,無法有效地禱告,也不知道還能怎麼辦。這個社群的人都把生命託付給信仰,除非你在這樣的環境裡生活過,否則你很難了解背離這樣的指導原則,承認畢生的信念不再有效所代表的意義。但更難了解的,是接下來發生的事。



蒂把兒子放下來,走到隔壁房間,再次打電話給她在基督科學教會的治療師。她幾乎是對著話筒怒吼,給那女人最後一次機會向她證明她冒著兒子的生命危險所奉行的這個信仰不會讓她失望。「我不知道這個宗教有沒有效──但它最好現在就給我生效!」她說著,語氣充滿了絕望與深深的質疑,「我兒子都快死了!」



行醫者安撫蒂的情緒,說道:「這個宗教有沒有效不是重點,重點是神愛你的孩子。」接下來的幾分鐘,蒂身旁的一切都轉變了。她放下了自己,把信心交付給神。她的世界從兒子快死了,整個社群都無能為力,變成一切都是完美的,上帝的愛像一張溫暖、舒適的毯子,蓋在她的家人身上。



蒂走回隔壁房間,這時她看見的景象大部分人會說是奇蹟。她的孩子坐了起來,幸福地靠在父親的懷裡,臉上恢復了血色,並且帶著笑容。之後的幾個星期內,他似乎痊癒了。他們把兒子與其他小孩暫時隔離,教友也前來幫忙照護。他很開心,再也沒人擔心他生了這場病。他們的宗教發揮了作用,信心也得到了回報。



● ● ●



老天,從小到大這個故事我應該聽了有上千遍了。因為我就是那個在鬼門關前走一遭的小孩。在我的前半生中,基督科學教會的信條是我唯一的醫療保健形式,直到18歲我才第一次看醫生。生病時我不吞藥丸,也不把一匙匙苦澀的藥水塞進嘴裡;我對抗疾病的工具是《聖經》、基督科學教會的著作,以及我本身的意念。



基督科學教會是美國的宗教,創立於1866年。創立者瑪麗‧貝格‧艾迪(Mary Baker
Eddy)深富感召力,聲稱她發現了《聖經》的真義,那就是所有基督徒都和耶穌一樣,擁有治癒的能力。簡單來說,基督科學教會相信,一切物質(例如你的汽車、這本書,或是一劑抗生素)都能由更深層的、反映上帝意念的現實來取代。在這個現實中,每個人以及一切事物都是完美的。因此,治癒不是改變身體,而是感受到更完美、更真實的自我。



今天基督科學教會的信徒只有數十萬人,關於他們行醫的研究也少之又少。1989年,基督科學教會的波士頓總部曾提出一項受限的研究,試圖量化之前20多年來發生過的治癒案例。在這份(公認不夠客觀的)報告中,超過2000名基督科學教會信徒聲稱自己曾患有經過醫療確診的疾病,後來自動痊癒,這些病症包括小兒麻痺症、骨癌、闌尾破裂、甲狀腺腫、鬥雞眼等。甚至1966年有個南非的開放性骨折案例,在短短一天之內就痊癒。連我這種思想開明的人,都覺得這個說法是在濫用自己的可信度。



只要你想得到的病,基督科學教會都宣稱曾經治癒過;而且他們並不是唯一這麼做的。網路上充斥著各種案例,例如用果汁輸液消滅了腫瘤,聖靈治癒了癱瘓,催眠可以去除肉疣,一次針灸療程就徹底消除劇痛。無論是佛羅里達州西北部的培靈會、墨西哥東部叢林裡的巫醫、或北京某個知道怎麼用腳底按摩來紓解胃痛的人,神祕療法在我們周遭隨處可見。遇到這種我們無法理解的療法時,多數人的反應大概分為兩種:「一定有某些超乎我們理解的力量存在」;以及同樣模糊、但稍微科學一點的「人的意念真的是一種很強大的東西」。



這兩種說法都沒有錯,但都不足以說服我,你也不該這樣就滿意。如今我們已經可以即時直播大腦運作的影像,讓全世界看見少了一隻手臂的人如何透過意念操控機械手指,拿起甚至觸摸塑膠杯。時代都已經進步到這樣,我們總該要求更好的答案。



在我們周遭生活中的每個層面,到處都是深奧難解的謎題等待我們解答。明星在日間電視節目上推銷神奇的維他命丸是一個例子;有人一邊焚香一邊在你額頭上扎針就能帶來不可思議的治癒能力是一個例子;當年南加州那個小家庭的父母尋求超越自身的力量挽回孩子的性命也是一個例子。從順勢療法(homeopathy)到薩滿教(shamanism),從針灸到異於常理的時尚減肥餐(fad
diet),我們似乎天生就有能力運用不合乎現代邏輯的方法來紓緩疼痛、減輕體重,甚至改善生活。



至少,我曾經是這麼認為的。



事實上,有一個科學領域正在蓬勃發展,參與其中的是一群背景各異、思想前衛的人士,願意以批判性的眼光正視一般籠統地稱為「身心治療」(mind/body
healing)的概念。過去幾年來我大量研讀他們的研究,終於開始了解我童年時目睹的治療方法。這些科學家解釋了人腦有一種獨特的力量,基本上就是能夠欺騙它自己,不管這樣做是好是壞。這種力量能安撫我們,讓我們生病或好轉,甚至能救我們一命。當然目前的了解遠遠稱不上完備,但卻是我們第一次得到這樣的認識,也提供了一個吸引人的契機,使目前所知的21世紀醫學改頭換面。



但在我開始探討這個議題之前,你可能會好奇,一個在郊區長大的信仰療法信徒怎麼會成為科普作家?其實在前半生中,我從未質疑過上帝的治癒力量。即使聽說某人被切斷的腳趾長了回來,或是愛滋病自動痊癒,我都全盤接受。我相信自己甚至聽得見上帝的聲音,還有這整個世界只要一轉念,所有的人都能自行治癒。那麼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什麼動搖了一個年輕人對宗教的堅定信念,讓他決定放棄?



是攀岩。



每個人到了青春期或多或少都叛逆過。但我沒有加入搖滾樂團的天賦,沒有用烈性毒品的本事,也沒有吸引女孩和我上床的魅力。所以我選擇極限運動。不久之後,我在週日早晨愈來愈少上教堂,更常跑去懸崖邊冒險。18歲那年,我和兩個朋友決定去優勝美地谷的落箭塔(Lost
Arrow
Spire)攀岩。想像一座約600公尺高的峭壁,左邊是世界上最高的瀑布之一,右邊是空的,什麼也沒有。再想像一根高聳的花崗岩柱從峭壁上斜著凸出來,像一根巨大的尖刺――這就是落箭塔。我們計畫攀登到懸崖頂端,繞繩垂降到岩柱與峭壁分離的空隙,爬上岩柱,再沿著繩子凌空越過寬約42公尺的間距回到起點。



對經驗豐富的攀岩者來說,這並不是特別困難的行程,我們預計下午三、四點左右應該就能完成。但沒料到的是,我們幾個人正掛在谷地上方600公尺高的半空中時,會有一場大雷雨來襲。我很想說這場雷雨讓我們措手不及,但事實上我們知道氣象預報說過當天下午可能會有雷雨。我們只是覺得自己動作應該夠快不會被困住,覺得我們不會出事。



那場風暴真不是蓋的,就像B-2轟炸機從空中扔下一整個軍團的砂石車一樣。幸好雨勢不算太大,但驚天動地的雷鳴閃電卻是我這輩子沒見過的(到現在又過了20幾年也一樣沒見過)。一陣陣響雷在我們頭頂上爆裂,造成巨大低沉的共鳴,把天空整個打亮;兇殘的閃電夾帶著超現實的熱氣,短暫地分開了我們周圍的雨滴,砸在附近兩座山峰上。我手臂上的毛都豎了起來。我披著鋁箔毯,緊緊攀附在一根巨大的花崗岩避雷針旁邊,覺得自己肯定沒命了。從頭到尾,優勝美地瀑布不停地在我們左邊怒吼。



當時的處境,足以讓最叛逆的青少年把信心交付給上帝。



所以我嘗試這樣做。我等候同行友人爬上最後30公尺的高度,只靠一對鎖在陡峭、裸露的山壁上的金屬環吊在半空中,同時開始禱告。另外我也哭喊、尖叫、無謂地亂踢山壁,哼哼唧唧地哀嚎了老半天。但我最記得的是禱告,因為在那一刻,身為多年信徒的我一點感覺也沒有。沒有什麼「微小的聲音」,沒有誰現身指引,沒有靈光一現,只是讓我確定我只能靠自己。



輪到我爬的時候,我感到片刻的平靜與果決,接著爬上那塊岩石,速度比我預期的還要快。我們用最快的速度沿著繩索跨越落箭塔的間隙,抵達主山壁的安全處;所有人都平安離開岩柱的那一刻,風雨也停了。



或許有人還是會覺得,是上帝的恩典保全了我的性命,甚至認為祂藉由風雨讓我聽見了祂的聲音。也有人覺得我在攀上繩索前感受到的片刻寧靜,是上帝正在給我力量。但根本不是這樣。我聽人說過很多次,上帝在一些小地方插手了他們的生活,比如幫忙找到停車位,或是鼓勵他們和隔壁桌的可愛男生搭訕。他們怎麼知道那是上帝?因為他們感受到祂的在場。



那天在落箭塔,我除了自己的心跳以外什麼都沒感覺到,只知道我的命運掌握在我自己手裡。正如其他人能感受到上帝、知道祂就在身邊一樣,我的「無感」也同樣確切,很清楚祂並沒有出現――至少不是以我一直以為的那種方式出現。那一天,沒有任何證據顯示祂出現,恰是祂沒有出現的證據。無論救我一命的是神,還是純屬運氣,從此我再也感受不到兒時深刻的信仰。我就讀基督科學教會的大學是因為他們給我一筆優渥的獎學金,我也遵守學校的所有規定。但我其實早已退場,已經剪票出站了。我下車的地方實實在在地是由醫藥、疾病和缺陷構成的物質世界,不但混亂,而且往往十分嚇人。



儘管如此,我仍時常想起小時候目睹、經歷過的治療過程。在我們那個社群裡,從病痛中感受到的緩解是非常真切、具體的。每個週三晚上,基督科學教會都會進行一項特殊的服事,不像週日的禮拜那麼照本宣科。信眾會從觀眾席上起立,分享自己的治癒經歷。他們沒有說謊,也不是在自欺欺人,而是有別的事情在發生――也正是這件事情賦予年幼的我自癒的力量。



對這件事情的好奇一直在我耳邊鼓譟,促使我寫下這本書。我並不滿足於諸如「人的意念是種強大的東西」這類說法。在1978年的那一天,南加州那個幼童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該如何解釋為什麼有無數的案例顯示,那些過去已經被科學否定、甚至鄙夷的方式,能夠治癒那麼多人?就像哥白尼拉開迷信的簾幕,讓世人看見一個嶄新宇宙一樣,如今腦科學家也已經開始拉動另一張簾幕,準備揭露這些問題的解答。



● ● ●



最重要的答案之一來自這項發現:我們的大腦與生俱來就會不時欺騙自己。這項能力的關鍵就在於兩個字:「期望」。在人腦的運作上,期望具有無比的重要性。這裡指的不是你在等待下一季《冰與火之歌》播出前的心情,或是想要知道應徵的工作有沒有錄取時的感受。期望既是大腦的「職務內容」,也是「流通貨幣」。它塑造了我們的思考模式,以及在人世間的行為舉止,主宰了我們對音樂的反應、對食物的體驗,以及溝通的方式。廣告主研究期望,以塑造品牌;經濟學家研究期望,以了解市場;語言學家研究期望,以探討我們如何解讀別人的話。打網球時在擊球之前調整手和腳的姿勢,或是早上喝下第一口咖啡之前先吸一口氣,這些舉動背後都是期望在運作。想想看,光是把一隻腳踏到另一隻腳前面,都需要期望才做得到。總之,期望就是人腦處理這個世界的方式。



在你的一生中,腦會本能地一次花幾個鐘頭、幾年,甚至幾十年來建立期望,然後盡可能把期望變成現實。簡單來說,大腦不喜歡「錯誤」的感覺;因此為了讓期望與現實相符,腦很樂意曲解少數規定,甚至直接作弊。本書後面會提到,大腦期望的力量遠比我們所能想像的還要強大。當期望與現實碰撞,獲勝的往往會是你頑固的大腦。



1996年,哲學家兼人工智慧先驅丹尼爾・丹尼特(Daniel
Dennett)這樣寫過:「人的意念基本上是一種預測裝置,一種期望生成器。」我們的腦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處理過去的經歷,以預期未來會發生的事。想像一下,若大腦無法產生期望會是什麼樣子。你本質上等於回到嬰孩時期,在你眼中一切都是新的、無可預測的。突然之間一切都毫無道理,就像把一顆球拋起來它就一直往上飛,或是在街上遇到一頭龍長著尼可拉斯・凱吉的臉,過來跟你問路那麼荒唐。



期望是大腦發展出來的捷徑系統,讓我們得以順暢地度過日常生活,不至於每五秒鐘就要停下來把事情弄清楚。你負責盡可能仔細觀察這個世界,大腦則負責把你漏掉的地方填補起來。但有時候我們會遇到一些情境不符合大腦建構的世界模型,此時它偶爾會決定不改變內建的期望,反而扭曲現實,以使你觀察到的狀況與期望相符。所以,如果你的期望是負面的,你的意念會讓事情看起來(或感覺起來)比現實更糟。相反地,若你抱著最好的期望,那麼你的身體可能會發生非常不可思議的變化;接下來的章節會介紹許多實例。人類心智的自癒力量,就存在於期望與現實之間的某個地方。



要取用這種力量──也就是利用大腦來影響身體的能力──需要一把能夠解鎖期望的鑰匙。有很多鑰匙都能把期望打開,塑造我們每天看見的周遭世界。但數百年來醫生、薩滿巫醫、治療師、街頭小販所用的鑰匙,是「暗示」(suggestion)。暗示與期望這兩種相輔相成的概念,是打開你的內在藥櫃的關鍵,也是我深入探尋自己童年奇蹟的關鍵。



暗示與期望的力量雖然無所不在,但利用起來並不容易,而且它出現的時候我們不一定看得出來。要利用它,就必須徹底把期望轉成對你有利。簡單來說,你要讓自己容易受到暗示。要做到這一點,其中一種方式是「說故事」。一個好的故事總是最令人著迷;這在進行暗示時可能會非常有用。比方說,你知道人類只是許多分子的集合,分子由原子構成,而原子本身其實只是能量?能量有好的能量也有壞的能量,有時候壞的能量會滲入身體的某些部位,讓你生病。不過你只要淨化那些能量,用好的能量把它沖掉,身上的症狀自然會瓦解。這是真的嗎?當然不是。但對很多人而言,這聽起來是真的。因此這個故事――這種暗示――就足以讓他們的期望與治癒交織在一起。



人類自我欺騙的神奇能力,對我們的健康和幸福感會造成驚人的影響。所謂的治癒,往往與腦內的化學物質如類鴉片或多巴胺息息相關。其中有的涉及安慰劑效應(placebo
effect),可誘發腦中與疼痛、反胃、帕金森氏症、憂鬱、腸躁症候群及其他疾病相關的區域產生顯著反應。這種無可否認的神經化學現象,或許正是大腦扭轉現實的能力最純粹的展現。而大腦的另一項把戲:反安慰劑效應(nocebo
effect),是安慰劑效應的另一種型態,它會欺騙自己來「提升」我們的不適感,甚至憑空創造出疾病來。第三個類型是催眠,這是腦中一個奇特的小開關,被啟動時就會打開通往期望的後門。另外,虛假記憶(false
memory)現象則是會欺騙我們相信沒有發生過的事。



我會在書中探討人類暗示感受性(suggestibility)的隱藏力量、歷史和科學;過程中我們會一一與催眠師、治療師、魔術師和江湖郎中相遇,我會被他們又刺又戳、電擊、燒燙,甚至詛咒。希望到了結尾的時候,我能把這個人類最古老的故事之一背後的祕密全部揭開,並讓你了解它影響我們人生的諸多方式。



現代科學已經開始向我們展現,信仰療法(faith healing)、神藥(miracle
pill)和很大一部分的另類醫療(alternative
medicine)都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你。人類是非常容易犯錯的生物,會自行建構框架來解釋這個混亂、令人困惑又危險的世界,對於和他們的先前概念(preconception)不符的事物,他們就會拋到一旁,不然就是加以扭曲,直到符合先前概念為止。



要是你覺得人類的這一面似乎很令人沮喪,那麼接下來的談到的事一定會出乎你的意料之外。人類心智容易犯錯的特性──也可以說這就是我們的暗示感受性──並不是缺陷,實際上可能是我們最寶貴的資產之一。由於我們的心智有很強的適應性,只要運用得當,就能被扭轉成對我們有利,用來治療我們,讓我們活得更幸福、健康。但要是運用失當,這種暗示感受性可能會非常危險,甚至致命。



其實一直以來,大腦都以細微難察的方式在欺騙我們;只不過到了現在,我們才終於能看見這一點。今天我們已經來到揭開謎底的關口,不只是信仰療法,還有順勢療法、針灸、巫術、咒語、草藥,以及其他種種治療方式,很多人都在完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獲得這些療法的幫助。我們要找的答案並不像日心宇宙論那麼單純明確,然而隨著科學家持續探究人類的想法與事實之間的巨大鴻溝,這個答案對科學前景的重要性可能不亞於前者。我們發現,這個世界原來並沒有那麼表裡如一。更重要的是,它並不像我們期望的那樣,而正是這一點蘊藏著難以想像的強大力量。



這個力量治癒了罹患退伍軍人症的小男嬰;這個力量已經確認與帕金森氏症和虛假記憶息息相關;這個力量可能是深受憂鬱症和慢性疼痛所苦的人最大的希望。追蹤這個故事,讓我得以穿越古代與現代醫療世界,來到一處刺激的新懸崖邊緣。現在請閉上眼睛,忘掉所有你以為知道的事,和我一起一躍而下。




第一章



安慰劑、故事闡述,以及現代醫學的誕生



醫學史其實就是安慰劑效應的故事。



――安慰劑研究學者亞瑟・夏皮羅(Arthur Shapiro)與路易斯・莫里斯(Louis Morris),1978年



回想一下你上次頭痛吃止痛藥的情形。那顆藥長什麼樣子?藥丸的大小和形狀如何?是白色還是粉紅色?你比較喜歡哪一種?藥丸上需不需要有品牌名稱的壓印才會讓你比較安心?



再來,回想一下你吞藥的時候的感覺。是不是藥一下肚,你就能想像藥的分子把清涼、舒緩的效果散播到你的頭部?你是不是馬上就覺得比較好了?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就怪了;因為大多數止痛藥都需要15到20分鐘才會發揮效果。這種一吃了藥,不適症狀馬上得到緩解的感受很多人都經歷過──這就是安慰劑(placebo)效應,或許是暗示與期望最純粹的展現。placebo這個字源自拉丁文,意思是「我將取悅」(I
shall please);最初安慰劑指的是所有能在病人身上發揮作用的惰性物質,例如糖片、生理食鹽水、假手術(sham
surgery)等,且往往搭配一些障眼法,效果通常只持續不到一天,偶爾會更久。換句話說,這種治療其實就是「什麼也沒做」。但在期望的世界裡,只要用對了包裝方式,什麼都不做的力量有時比做了什麼更強大。



這裡所謂的「包裝」是因人而異的。至今科學家仍在設法了解安慰劑效應的成因。它是心理學、化學和遺傳學的綜合體,再輔以說故事的力量。一切都取決於安慰劑的登場方式,例如頭痛藥就以西藥的形象來包裝,凡是你已經對它養成信任感,它就能帶來舒緩的效果。但除此之外還有無數利用安慰劑的方式,科學家仍在持續發掘中。



與流行的觀念剛好相反,安慰劑並不是利用花招或詭計來治療容易上當或性格軟弱的人,而且效果也不必然是暫時性的。事實上,安慰劑效應是一種可測量的實質大腦活動,不該受到輕視不說,更是現代製藥業的基石;對某些人來說,還是通往健康和幸福人生的入場券。但它有時候很複雜,而且平心而論,確實使醫生和病人雙方都非常困惑。我舉個例子來說明。



2003年,娜塔莉・葛拉姆斯(Natalie
Grams)是個年輕的醫學院學生,在德國海德堡的一間醫院工作。當時她對醫療的看法與任何一位醫生都是一致的:疾病是人的生理狀況出了問題,只要了解其中的機轉,對症狀做出正確診斷,給予適當的治療,就能戰勝疾病。她治療病人的方式和很多醫生差不多,一一從症狀下手,花幾分鐘問診、收集資訊,然後就開藥。



有一天,她在路上轉過一個彎,從此命運就改變了。那時她開著車快要到家,對面突然有一輛車逆向行駛到她的車道上。為了避免迎頭撞上,她只得急打方向盤,結果車子衝出路面,因為轉彎過猛,沿著邊坡往下翻滾了好幾圈,衝進林子裡。葛拉姆斯奇蹟般從汽車殘骸中走出來,除了頸部有點扭傷以外,沒有任何外傷。但不久之後,她開始出現嚴重到失能的恐慌症,發作時彷彿快要窒息。最初還只是造成生活困擾,後來變成必須正視的大問題。有一次她正在手術室工作時突然發作,才驚覺這個症狀已使她心神耗弱,或許會對她的病人造成致命危險。她諮詢了多位醫生,檢查是否有肺功能問題、感染,以及其他五、六種可能的肇因;也試過看精神科,服用抗焦慮藥物,但全都無用。最後,她尋求順勢療法的協助。



順勢療法是19世紀初德國一位名叫山姆・哈尼曼(Samuel
Hahnemann)的年輕醫師發明的,他對人性的觀察非常敏銳,厭惡當時的醫療手法,特別是放血。他認為和他同時代的醫生對患者造成的傷害比幫助更多,深信最佳的治療往往是靜養與健康飲食。他對各種不同的偏方非常著迷;他在自己身上做實驗,發現健康的人服用奎寧(治療瘧疾的藥物),會出現與瘧疾相似的症狀。



疾病與療法之間的這種相似性,會不會正是治癒的關鍵呢?或許醫生需要的療方,在包裝上必須與疾病本身非常類似。他是這麼解釋的:「以同治同」(similia
similibus
curantur),也就是以同類來治癒同類。這是個很有力的概念,在直覺上頗為可信。另外,哈尼曼還假設,緩解症狀的並非化學物質本身,而是其中的本質成分(essence);因此,你可以把解藥用水稀釋,直到其中的化合物不復存在,但水卻能帶有解藥的「本質」,以治癒病患。



「我本來不相信,」葛拉姆斯告訴我,「我以前從未接觸過這種所謂的『醫療』方式。但[順勢治療師]在我身上花的時間讓我非常詫異;在她眼中,我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一堆症狀的集合體。當時我想,『這就是我的醫療生涯中缺失的部分。』」



葛拉姆斯的順勢治療師建議她服用顛茄(belladonna),這是一種有毒的灌木植物,歷史上常被用來進行政治暗殺。當然,她不是要服用純的顛茄,而是用水稀釋一兆萬載倍(novemdecillion)的顛茄,也就是1份顛茄溶入10的60次方份水。換句話說,溶液中的顛茄分子早已一絲不留,剩下的只有水而已。



沒有任何科學道裡可以說明,為什麼處方藥都治不好葛拉姆斯的恐慌症,顛茄(更不用說是徹底稀釋後的顛茄)卻辦到了。但事實擺在眼前,她的症狀消失無蹤。葛拉姆斯完全啞口無言;她推論,這個不可思議的治療技術背後,一定有某種未知的、還沒有人研究過的潛伏機制在運作,只是科學還沒發現而已。她不顧同事警告這可能會毀了她的醫師生涯,決定成為一名順勢治療師。她以順勢療法執業七年,三年後開了自己的診所。



她的處方針對的並非患者的症狀,而是他們描述症狀的方式。例如同樣是胸痛,若患者的形容是「壓迫感」、「胸悶」,她採取的治療方式會與表示「有灼熱感」的病人完全不同。那段時間葛拉姆斯有一位病人深受憂鬱症所苦,甚至無法踏出家門。她做過好幾年的心理治療和冥想,結果卻變得極度孤僻而消沉,並開始酗酒。葛拉姆斯和她聊了好幾個小時討論病情,發現她的悲傷可追溯至童年時她和父母一起逃離納粹的那個嚴寒的夜晚。有趣的是,每到寒冷的德國冬季,她的症狀就會惡化。



秉持「以同治同」的原則,葛拉姆斯根據數十年前那個寒夜的力量開了一道處方――常規劑量的融雪;換言之,就是水。很神奇地,經過幾次療程之後,治療真的開始發揮效用,這位婦女的症狀改善了,不再酗酒,最後還開始到鄰近城鎮拜訪親友。每當覺得憂鬱或焦慮即將發作時,她就會拿一瓶融雪出來服用。



葛拉姆斯的診所不斷成長,後來她當順勢治療師的收入遠超過當醫師。因此她決定寫一本書說明順勢療法的力量,目標讀者是像她的老同事(還有以前的自己)這種懷疑順勢療法的人。她打算透過實徵證據,證明順勢療法是有效的,進而證實哈尼曼的哲學。



但她愈深入研究科學文獻,就愈發現,她所實行的順勢療法根本找不到任何審慎的科學根據。少數幾項宣稱獲得小幅成功的研究,通常不是受試人數太少、具有統計偏誤,就是在研究中使用的藥物稀釋程度都不像一般順勢療法這麼厲害(亦即含有較多的有效成分)。順勢治療師的論點是,一切的療效都是靠著某種神祕的有效成分在驅動,但數十年的研究都找不出任何東西。有一個質疑順勢療法的組織叫做「10:23」,為了點出這個問題,甚至喝下整瓶的療劑作為宣傳噱頭,證明順勢療劑是不會「服用過量」的。這個舉動背後的邏輯是:不可能「過量」的東西,怎麼可能含有有效成分?經過數百次的試驗之後,多數科學家得到的結論是:順勢療法的療劑,其實就是安慰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順勢療法確實改善了葛拉姆斯自己、她的病人,以及其他成千上萬人的健康,且是現存最受歡迎的另類療法之一。如果它不是真的,為什麼效果會這麼好?葛拉姆斯一開始根本就不相信順勢療法的真實性,又怎麼會有安慰劑效應?



從本質上來說,順勢療法是透過專家的故事闡述來創造暗示――這是一把鑰匙,能解開我們大腦中神奇的期望之鎖。想想葛拉姆斯的順勢治療師花了多少時間與她交談,葛拉姆斯又花了多少時間設法理解病人的故事。這不是心理治療;心理治療的目的在於讓患者正視、面對、理解或克服困擾他們的問題。我們無法確定葛拉姆斯的病人嚴重的憂鬱症狀,是不是來自數十年前那個恐怖的夜晚。但這不是重點。「那晚的事可能是憂鬱的肇因」這個暗示,讓患者產生了深刻的共鳴,這就夠了。我們聽見的、或是告訴自己的故事,會形塑我們對世界的觀點。葛拉姆斯非常專業地選出一個讓病人最有共鳴的故事,將之轉化為助力,幫她脫離那種將她束縛在家的強烈恐懼。



然而,葛拉姆斯在寫書的那一年,慢慢意識到自己可能是個騙子。「那是非常難熬的一年,」她說,「許多個夜晚我都難以成眠,也掉了很多眼淚。到了某個階段,我甚至覺得害怕。我知道來求診的病人都有很嚴重的問題,比如癌症、憂鬱症或慢性疼痛。」



但她還是克服了痛苦的情緒,把書出版。但她在書中並沒有幫順勢療法說話,反而指責它只不過是個很有說服力的故事,由細心、熟練的照護者來闡述。書出版的那一天,她關閉了診所,永遠離開順勢療法的世界。如今,她專心當一個母親,並努力推動德國大專院校及醫療執業界捨棄順勢療法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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